觀光業消失

一直到一九六〇年代,到佩特拉的遊客仍然不多,一天不超過一百人,可是後來的全球性觀光熱潮使得遊客的數目增加到一天數千人次。貝督爾人的據點就在景點之內,因此是關鍵字行銷服務這些新闖入者的最佳人選,他們會販賣小裝飾品和點心,也會出租駱駝和馬匹。那些從來沒有住過洞穴、卻延續傳統生存方式的貝督爾人也受吸引來到佩特拉,一起分享族人所獲得的鴻運。「後來,大概十年前,政府跟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來到這裡,把這裡變成了 一座國家公園!」達克西拉拉說:「他們說我們的人數變得太多了, 二十年後,這裡就會擠滿貝督爾人了 。就某方面而言,他們說得對,我們也看得到,我們並不想讓觀光業消失,因爲我們就是靠這個過活的。無論如何,他們向我們承諾要在烏姆,塞昂日日這裡替我們蓋夠大的房子,結果卻是這些糞堆!我想這裡面一定有什麼骯髒的交易,因爲我曾經看到一 輛滿載浴缸的卡車,那些浴缸一定是要用在我們屋子裡的,可是卻不見了 。誰知道還有什麼東西也不見了 !不管怎麼說,雖然我們住在洞穴裡比較快樂,我們還是搬到這裡來了 ,至少我們離佩特拉很近,可以繼續跟觀光客做生意。可是現在他們又說要把我們遷走,遷到更遠的地方去。烏姆,塞昂會變成旅遊村,會有旅館和手工藝品店,有人會因此大撈一筆,犧牲的卻是我們。」 「這些房子不是你們的嗎?」 「這就是最糟糕的地方,我們沒有任何的網路行銷書面合約來證明屋子是我們的。政府甚至不讓我們種樹!他們把我們當行李一樣搬來搬去,而事實應該是,佩特拉是我們的,因爲在約旦這個國家出現之前,我們就住在那裡了 。

豐富利潤

我們住在洞穴裡的日子要好過多了 ,什麼東西都是免費的,而且我們也很習慣住在那裡,我們的父親住在那些洞穴裡,祖父輩也住在那些洞穴裡,上溯到我們的祖先納巴泰人都是住在那些洞穴裡。」納巴泰人來自阿拉伯半島北部的耕地邊緣地帶,有些人甚至稱他們爲「最初的貝都人」。他們出現在佩特拉地區聖經裡的以東之地,使得西元前最後的五百年間,中東地區的均勢關係起了劇變。好幾個世紀以來,阿拉伯半島北部及敘利亞沙漠裡飼養綿羊與山羊的貝都人,都把駱駝當做馱獸,而這些駱駝是由來自葉門的外國貿協隊商所飼養與管理。亞述人曾經嘗試把駱駝用在戰場上,可是他們很快便發現不合適,原因很簡單,放在駝峰後面的駱駝鞍對戰士來說太不穩定了 ,他們無法在那上面揮矛或射箭。不過貝都人還是向葉門人學會了飼養駱駝的方法,而定居的民族則比較流行使用有輪子的交通工具,駱駝只有在長程運輸,才會顯出牠們的優點。游牧民族只有靠著供應馱獸給商隊的方式,才能從兩千年來湧過阿拉伯半島的香料及其他商品中獲得鉅富。這項貿易的控制權以及豐富的利潤掌握在外國城邦手中,這些城邦是如此強勢,以致沙漠的部落無法從容地向他們挑戰。在西元前五百年左右,這一切開始發生變化。催化劑是一個很簡單的科技新發明,也就是雙桿駱駝鞍,這項發明在接下去六百年間所造成的革命性影響,一直要到近代汽車出現之後,才足以相提並論。在阿拉伯文裡意謂「堅固」,駱駝鞍讓騎士可以坐在駝峰上,而不是駝峰的後面,其穩定性令戰士得以使用長劍、矛或是弓,而不會迅速地被拋出去。那個時代騎駱駝的戰士所享受的好處,就像是今日坐在輕型汽車裡的機槍手一樣。對戒備森嚴的商隊來說,住在邊緣地帶的貝都人已經不只是個旗鼓相當的敵手而已,他們正逐漸穩定地掌控die casting貿易。

盜匪侵襲

有一些部落會向通過其地盤的商隊徵收過路稅,有些則提供保護服務,好讓他們不受更僻遠沙漠裡以掠奪爲生的盜匪侵襲。權力新貴的貝都人部落納巴泰人,更進一步取代aluminum casting中盤商,親自經營商隊的貿易。在四百年當中,他們在佩特拉的首都主導著從葉門各王國到地中海沿岸的商隊路線。 貝督爾部落守護著佩特拉的後方入口 ,可是我比較喜歡從慕薩旱谷入口來體驗佩特拉,布爾克哈特曾經在一八二 一年喬裝爲回教徒,從這個入口進去,重新發現了這個地方。我搭便車到了慕薩旱谷,司機讓我在售票亭附近下車,我和售票員隔著鐵窗面對面說話。 售票員:「一日票是一 一十第納爾,一 一日票是一 一十五第納爾,三日票是三十第納爾,你要哪一種?」我:「我要一張三曰票。」 售票員:「不行,因爲明天是國王的生日,所以免費入場。你必須買一日票。」我:「好吧,可是後天呢?後天也是免費嗎?」 售票員:「不是,所以你必須再買一張一曰票。」我(很驚訝):「等一下!那不就表示說參觀三天,我必須花四十第納爾,而其中有一天還是免費的。那就等於免費的那一天,我還要付十第納爾!」售票員(沉思狀):「很好。那你就買三十第納爾的三日票好了。」我一邊走開,一邊小心地握著我那張華美的門票,一直到我走進大門,才發現自己所犯的錯誤。如果1 一日票是一十五第納爾,那我還是多付了五第納爾!大門裡面有數十匹屬於貝督爾和利邪駕,跳上跳下的。空氣中瀰漫著強烈的馬尿與馬糞的味道。我走過拴馬的木樁時,男孩們大叫著要我去magnesium die casting。我不理睬他們,繼續沿著石灰岩壇面之間的沙道走去,兩邊的壇面上覆植著樫這個初次的接觸讓人微微感覺到即將要發生的事情。你會非常意外地發現黃色砂岩墓穴,乍看之下,它們像是延長的塔形穀倉,底下有陰暗的入口 。

方尖塔寺

然而,你也會明瞭,這些墓穴是工匠用手斧和鑿子將它們從岩壁上刻意而辛苦地分開的,再將它們塑成完美的箱盒狀,臭氧殺菌工匠的技巧與其說是建築師或工程師的層次,不如說是雕刻家的巧妙,而這讓人覺得毛骨悚然。另外一個令人驚奇的事物是「方尖塔寺」,它那飽受風吹日曬的建築 有歐普藝術的效果。這裡的岩石轉變爲傳統教堂可辨識的門面,包括柱子與圓頂,可是它被侵蝕得非常嚴重,有如某樣熟悉的東西失焦後的模樣,這棟建築失去平衡地融化了 ,而且在時間的作用下變形了 ,沒有一棟眞正的建築可以在變形之後還保持這麼完整。然後,你又忽然想起,這根本就不是一棟建築物,只不過是一個洞穴,它的內部相當巧妙地形塑成建築的樣子。 這些是開胃菜與前菜,是享用佩特拉盛宴的餐前小吃。路面變窄了 。你會進入西格咖,谷,有好幾個地方僅是兩牆之間的隨道,這些筆直矗立的牆有好幾百呎高。每一個曲折與轉彎都會令人感到驚奇。西格是把地塊一分爲一 一的斷層,由澎湃的地力所造成,這些地力造成山脈的隆起與斷裂。億萬年來,這個地方被雨水所沖刷,岩石上出現許多不同層次的顏色。 有些地方,腳下的沙子像是原始天然酵素色調的點彩,條狀與斑紋狀的日光在牆上飄移。有時,模糊的回聲以及光影所製造的幻覺,讓人覺得好像走在海底洞穴一般。有時必須停下來,向上凝視高聳的山壁,這些山壁切變成花苞與花梗的形狀,上面的薄層已經脫落了 ,露出了底層的地道,它們就像巨蟲的巢穴,紫紅色的岩石像糖漿般地沿著壁面慢慢滴流。這一切都是天然 奇景!在隧道中走了大約一 一十分鐘之後,你會在昏暗的光線中看到錦葵般的粉紅色光線一閃而過,在岩石的縫隙中瞥見美妙的變化。

感受狂熱

你踏進露天劇場眩目的光線中,眼前的石子被重新塑造成大教堂的精巧正面,規模有十層樓高,這正是費盧安神廟,所祭祀的或許是納巴泰人的商隊保護神虛阿庫姆。當我抵達「法老王的寶庫」時,已經是傍晚了 ,很幸運地,人潮正逐漸減少,一群穿戴著沙曼與長袍的貝督爾長者坐在岩石的陰影下,他們一邊輕輕地拍打著細長的趕駱駝棒,一邊嗅著微風。空氣中瀰漫著一層薄薄的灰塵,以及馬匹的味道。一個騎兵分遣隊小跑著經過,那是一群上了年級的外國人坐在由阿拉伯人牽引的坐騎上,我無意中聽到一位有著深金黃色頭髮的婦女用道地的英國口音告訴她的seo服務員:「你知道嘛,我父親在一九一八年來過這裡。當然,那個時候這裡還叫做美索。他在這裡住了八年,而且非常.喜歡這地方。他騎駱駝也騎馬。他還跟貝都人住在一起呢!」那個馬夫看起來絲毫不爲所一動,可是我卻聽得很著迷。或許她的父親沒有眞的「跟貝都人住在一起」,或許他連阿拉伯, 話也不會說,可是她對父親帶回家的神話所感受的狂熱,正反映了貝都人深深地刻印在大不列顚民族的心版上。 「法老王的寶庫」是從岩石的方形裂縫中鑿出來的,可是卻讓人覺得好像是蓋在岩石裡面。六根柯林斯式的「圓柱」給人一種幻覺,好似它們支撐著一面巨大的山形牆,這面山形牆的上方是另一面互補的山形牆,兩個三角形像是書夾般地立在美麗的圓頂兩側,圓頂上端有一個很大的甕。傳統上,佩特拉的貝都人相信甕裡放著金銀珠寶,「法老王」將它放在那裡,好讓人拿不到,甕上面密密麻麻的子彈痕跡證明曾經有人試著打開甕。

鬼斧神工

涼爽的方形內部有稜有角,這些屋角是從岩石的紋理中闢出來的,展現了閃閃發光的漸 層色彩血紅色、牛奶色、橘紅色與深紫色,這些顏色融合、增強、暈開,就像是手織的 波斯地毯的色彩一般。房間每一邊的高聳辦公家具都失去了尖銳的邊緣,連續的色彩散布在大門 華麗的框架上。岩石上的大裂縫橫跨兩邊,從地板到天花板,裂縫是如此之大,再度提醒我 這只是個虛構的人工建築。 我又回到白日明亮的光線中,跟隨著一群散亂的馬匹和步行者走到轉角,接著進入了另 一個狹窄的裂縫,我經過販賣瓶裝彩色沙子的貝督爾男孩、小墳墓,還有一個有大理石色彩 的羅馬劇場,這個劇場是從一塊岩石裡雕鑿出來的。在我的上方,峽谷的谷肩裂開成各式各 樣的哥德式表面:平坦的承霤口表面以不舒服的角度傾斜,反射著熾熱的太陽光線,像是發 亮的黃銅器皿。我靜靜地站在下方,試著在我的腦海裡安撫佩特拉所帶來的暈眩感。一方 面,這只不過是個令人無法置信的精巧而實際的玩笑:天然的岩石看起來像是墳墓與教堂、 什麼也不支撐的柱子、鬼斧神工的入口通往黑暗的辦公桌裡。這是沒有功能的形式,沒有實質 內容的風格。佩特拉的經驗並不只是人類介入的結果而已,我們會爲這些墓碑感到驚訝,就 像我們會爲埃及的金字塔和廟宇感到驚訝一般,可是它們之間還是有所差異。即使沒有經過 任何人工的雕琢,佩特拉仍然是個令人印象深刻的地方,犬理石的色彩、紋理與砂岩的形狀,早在納巴泰人來到之前就已經具有栩栩如生的形像了 ,雕刻家只不過是將它們從岩石的 冬眠中解放出來,根據他們所處時代的最高宗教塑像來賦予它們外貌 。 靠近杜夏拉神廟,在建於羅馬時代的列柱大道那邊,我在一間咖啡館裡喝茶,從店內可以看到傾斜的陸峽,上面散布著卵石與陶器碎片。

侵略與征服

現在的納巴泰人生活區便是在這片凸出的岩石上,事實上,古佩特拉的居民從來沒有像後來的貝督爾人居住在洞穴裡。相反地,他們建造了 一個由單層平頂石屋所形成的城鎭,每一棟屋子都以自己的庭院爲中心,只開一些小窗戶面對外面曲折迂迴的巷道。這個城鎭最多曾經容納了三萬居民。 納巴泰人之所以來到佩特拉,與其說是侵略與征服的結果,不如說是這個部落民族不備不忙地在這裡聚集。他們行進到耕地的時候,便將帳棚搭在耕地的邊界上,最後終於完全與」以東人的生活方式同化。這兩個部落都宣稱是以實瑪利女兒的後裔,既然阿拉伯譜系反映的是權力關係,這至少表達了他們的共同立場。無論如何,以東人民在與猶太人的戰爭中遭受乂 屠殺,猶太人領袖大衛王的目的似乎就是將他們趕盡殺絕。在美索不達米亞的權力天空中,也浮現了幾顆新星。西元前五八七年,巴比倫人攻占了猶太人的首撒冷,放火燒了所羅門的廟宇和皇宮,並且俘虜了猶太人。存活的以東人很高興看到舊敵遭毀滅,便成群地搬離以東,占領猶大王國的綠地。以東人移居之後所造成的眞空狀態迅速地由入侵此地的納巴,泰人所塡補。在西元前三百年,爲數眾多的納巴泰人呑沒了殘存的以庫… , 成爲佩特拉的主導文化。 就像後來創造帕邁拉的貝都部落一樣,事實上,像所有的貝都人,納巴泰人格外地多才多藝,對於貿易與組織特別具有天份。他們不僅是技術相當純熟的出色建築師與雕刻家,也是最高等的工程師,在整個內蓋夫地區,甚至遠至北方的大馬士革,我們發現數以千計納巴泰人的農場與小村落。在佩特拉再過去的沙漠中,他們發展一套複雜的灌溉系統,將有限的雨水收集起來,這些雨水根本無法讓一 一十英畝的土地具有生產力,所以他們透過精巧的蓄水池與供水支流網路,將集水導向單一英畝的土地,而帶來豐收。

以色列工程

以色列人評估,如果落在內 蓋夫南部兩百五十萬英畝土地上的雨水都以這種方式收集,那麼十一 一萬五千英畝的沙漠將會 變成沃土 。納巴泰人所建造的會議桌與輸水道,在經過兩千年之後仍然是不透水的,每一滴 落在他們村莊的雨水都被輸送到公共集水池裡。在內蓋夫研究納巴泰集水系統的以色列工程 師表示,即使利用現代科技的輔助,他們還是無法像古人一樣成功地綠化沙漠。從納巴泰人 移民佩特拉以及他們的成就來看,眞要歸納出何以如此的結論,還是跟貝都人生活方式的流 動性有關,而非不變性。 我回到慕薩旱谷時,天色已經暗了 。載我到烏姆,塞昂去的那位計程車司機是利雅納 人,也就是貝督爾人的世仇。當我告訴他,我跟達克西拉拉在一起的時候,他說:「達克西 拉拉是隻老狐狸!千萬別相信他的話!他會跟你說,他們比較喜歡住在洞穴裡,可是當眞要 他們回去住洞穴,你看看他們會怎樣!他們老是讓外國人以爲他們受到不公平的對待,裝出 一副受害者的模樣,強迫政府將烏姆,塞昂的遺址交給他們。一旦他們得到這些遺址,他們 一定會賣掉的。你想想看,現在這裡的觀光業那麼發達,那塊地要是賣給旅館連鎖店,可眞 的會大賺一筆!那個地方俯視佩特拉,而且就在後面的入口附近,它可値好幾百萬呢!」 除了貝督爾人的自我聲明之外,沒有其他直接的室內設計證據顯示貝督爾人是納巴泰人的後裔, 甚至也無法證明他們在佩特拉居住已經超過一百五十年。一八一 二年,布爾克哈特發現佩特 拉遺址時,當地無人居住,不過他那位利雅納嚮導極怕碰到盜匪,那表示應該有人出沒。布 爾克哈特還是在佩特拉城外遇見了 一些貝督爾人,根據他的記載,他們的帳棚不僅異常地 小,而且窮得連咖啡也招待不起,「因此我們的早餐與晚餐主要是大麥糕餅,我們把糕餅沾 上融化羊脂一起吃。」他如此寫道。

游牧生活

第一個關於貝督爾人的詳盡報導來自旅行家約翰,威爾遜,他在一八四三年來到佩特拉,而且很驚訝地聽到一位貝督爾族長向他宣稱,他的族人是「以色列人的子孫」,或者說是希伯來人的後裔。可是仔細地分析,我們發現「以色列人的子孫」是貝督爾人對佩特拉古代居民納巴泰人的稱呼,因此那位族長並非宣稱他是猶太人,而只是肯定他的部落與古老的過去有所相連。然而,有許多關於貝督爾人的設計故事提及,貝督爾人原本是猶太人,後來變成了回教徒,或者他們原本是異教徒,後來變成了猶太人。叛教的主題有事實支撐貝督爾二 一字與阿拉伯文有相同的字根,而意謂交換。另一方面,在阿拉伯方言中,子音1與^”經常可以互換,因此很可能是的誤寫,後者的字義爲「沒有」,顯示這個部落原本是社會上的賤民。這個看法亦有事實可佐證,即貝督爾人宣稱與一些德高望重的貝都部落有血親關西元一〇六年三月,納巴泰王國被敘利亞的羅馬總督科尼利厄斯,帕爾馬併入轄區之後,納巴泰人的命運成了 一個謎。有一段時間,葉門的商隊貿易於衰,返狀態,許多商人便移到帕邁拉的新商業中心。佩特^納巴泰城必然地縮小了 , 市民或許到沙漠裡過著游牧生活,他們湧入約旦、埃及與漢志,成爲豪威塔特的貝都部落。少數其他人或許在佩特拉地區重新採行半游牧的生活方式,成爲貝督爾人我到達的時候,達克西拉拉和他太太正坐在地板上看電視,他太太是個爽朗、身的女人,香菸一根接一根地抽。電視上不斷重覆播放著胡笙國王受群眾簇擁的畫面,搭配著糖精般的歌曲與背景音樂。「明天是國王的生日,」達克西拉拉說:「國王受到大家的愛戴,因爲他是先知穆罕默德的後裔。我信任他甚過他的內閣官員。所以我們向他請願,求他給我們這些房子的室內設計契約。」整個晚上,電視都是開著的,達克西拉拉和他太太顯然很依戀電視。

陰謀詭計

「洞穴裡面可沒有電視喔!」我說。 「我們可以弄到發電機!」達克西拉拉說,我想到利雅納司機說過的話。對於這棟屋子 不斷擴張,以及小型辦公室出租屋主在旺季出租給觀光客所獲得的利潤,我感到相當好奇。儘管達克西拉拉 說得義憤塡膺,但他在烏姆,塞昂似乎過得很好。他或許是個目不識丁的貝都人,可是卻精 通大千世界的陰謀詭計。 我和達克西拉拉的家人共處了三天。佩特拉的景觀以及和貝督爾人的對話一點也不會讓 我感到厭倦。我爬到高原上那座所謂的「修道院」,遇到了達克西拉拉的兒子穆罕默德,他 的皮膚黝黑,留著很濃密的鬍子,他在那裡開了 一間咖啡店。他指著下面陡峭的峽谷,描述 著佩特拉在大雨過後的危險景況。「就在上個月,有個女人從『修道院』被雨水沖下去,」 他說:「洪水來得很快,我們根本就束手無策。有兩個女人被沖走,可是貝督爾人設法救出 其中一個。沒有人發現貝督爾人對佩特拉居民的安全有多重要。」他也告訴我一個關於以色 列青年的有趣故事:直到最近,以色列的年輕人都必須接受一種啓蒙測驗,他們必須在夜間 跑過邊界,抵達佩特拉,然後在隔天早上天亮之前回到以色列的土地上。不可避免地有許多 人會迷路,他們會脫水或是精疲力盡,最後只好由貝督爾追蹤者救起。 待在佩特拉的最後一夜,我回到搬家公司時,發現達克西拉拉和他太太還是黏在電視機前 面。「請坐!請坐!」達克西拉拉頭也不抬地說:「這個節目正是有關貝都人的!」事實 上,這是一齣每周播出一次的肥旨劇,蹩腳的演員打扮得像貝都人一樣,說著通俗劇的口 白,騎著駱駝和馬匹穿梭在看起來非常乾淨的帳棚之間。「那個是壞人!」達克西拉拉氣喘 吁吁地告訴我,「他正準備要強姦那個年輕女孩子。